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Viva la Liberté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后篇——捕风  

2006-08-13 20:41:36|  分类: nice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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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篇——捕风 

或许不是一个恰当的时候,可周熙熙突然对广播台里播放的日语歌产生了相当的兴趣。她开始在闲暇时间里寻找相关的资料。而播放歌曲的广播员说CD盘是点这歌的男生拿来的,并不是他们库里的资料。 
那么,最简单方法是直接找卓航问一问就好。 
却突然听见了他要参加外语竞赛,随后一个星期都将远赴外地的消息。 
这让周熙熙非常郁闷。算起来,从康复后回到学校,一直都还没见到他。不过又很快地替卓航高兴起来。被选为学校代表之一出赛,怎么听都是件很了不起的事。 

因为他并不像是那么标准的好学生。 
虽然眼下好学生也未必都固定成一个模样:带着古板的眼镜神色严峻,常常不整边幅,并羞与和旁人为伍。时代在进步,好学生也可以很平常。但是,一个可以逃晚自习在操场上吹风的人,不应该是那种标准的优等生吧。不知是不是哪根神经的作用,使他即便简简单单说句话,也会给人留下戏谑的印象。 
这一点令周熙熙心情激动。以至于开始期待卓航会在回来后,会跟自己聊起那个地方的话题。 
非常幼稚的念头。 
但,为什么不期待呢。 

四个月前,周熙熙刚刚探听到男生的名字没多久,在周日去影院的电车上,惊讶地遇见了他。两个人互相询问了几句,发现是去看同一场电影。于是一下气氛变得更热络了起来。男生甚至在先下了车后,回过身对周熙熙伸出了手。 
电影是某个欧洲国家制作的,开场前,两人的话题就自然转到那个国度。 
因为男生说他小时候曾随父亲去过那里。周熙熙一惊一吓地说“是吗”,等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太大惊小怪,已经晚了,低头绞着手指。 
男生没有在意,笑着说:“是很漂亮的,值得再去一次的地方哦。” 
他想了想,挑着要点讲给周熙熙听。 
秋天的树叶变成丰富的黄和红,会铺满整条路。两边的花田静静舒展,很远的地方会开过一辆小卡车,突突突地声音缓慢地传过来。在那里吃非常鲜美的鱼,他们把鱼包在树叶里烤,能散发出刺鼻的香味。 
自己曾经在树林里迷路,是位中年妇女领他出来。现在想想,也许那是什么树林里的妖精也说不定。 
下雨的傍晚,四周的河水冲涨上来,卷走许多叶枝。还冲走了父亲的一只鞋。男人恼怒地光着一只脚回家。他刚刚笑了两声,脑袋上就挨了父亲不客气的一下…… 
由于灯光突然熄灭,预示着电影即将开始,男生的话也自然而然地终止了。 
宽屏幕上很快出现了那个国家的文字。上面再盖住翻译后的中文。片头过去,女主演的身影在镜头前出现。是很温柔美丽的脸。 
但是周熙熙完全没有看进去。 
她的手腕下跳跃着颤抖的血管。每一次的循环,冲入心脏,周游全身。都还在他的句子里离不开。 
因为它在这些描述的语句里变成拥有无数动人情节的土地。虽然它又遥远,又陌生,可因为坐在身边的男生,黑暗的电影院里他的声音还留在某个地方没有消散,那遥远又陌生的国度突然成了一个柔软的凹陷。 
电影结束后男生提议也到了吃饭的时间,如果周熙熙没有其他约会的话,两人可以在就近的饭店坐一坐。这期间他曾经带着不可置信的口吻说“我们连彼此的名字都不知道,真有趣哈”。当时周熙熙咬着橙汁里的冰块,没有解释说“可我已经知道你的名字了”,呵呵笑着就算搪塞过去。 
因为知道了名字,可以明确听见自己的心声。自下而上,缓慢地回荡在四肢百骇。 
是了,现在它有了可以呼唤的名字,于是声音变得肆无忌惮。 

会有一个星期,在学校里也见不到。 
虽然之前也有好多天没碰面了,可这回是实打实的,周熙熙忍不住有点失落。她把时间打发在寻找那首日语歌、睡觉和做练习上。有时候看见下了体育课的班级,还是会忍不住在里面找一找自己熟悉的人影。 
虽然明知道他不在。 
周熙熙突然决定发一下花痴。 
她手里握有卓航家的地址。也是通过那个学姐的联络簿搞到手的。记载在小本子后方的“卓航:某某路某某弄某某号”。无意中瞥到的,却在第一时间背诵了下来。好心的学姐对此还一无所知。可那是周熙熙三个月前最开心的一件事。只是拿着地址,也不知道要做什么。 
实在不能想象去他家敲门之类的举动。 
所以那个地址静默了几个月。 
但这一次,周熙熙决定,去看一看。尽管卓航应该已经离开去参加比赛了。但这反而使得她能够鼓起勇气。 
于是周六这天,周熙熙坐上电车,朝城市某个陌生的角落出发。 
坐的40路也是以前从没涉及过的双层巴士。车沿着江边开,暖热的风从窗口源源不绝地涌进来。梧桐树枝一次次擦过玻璃。遇到转弯的时候,车身会些微地倾斜着。感觉挺吓人的。 
这是他一直乘坐的巴士吧。 
下了车,对着完全无知的街道茫然了一会,才开始找起门牌。最后在一家超市,一个水果批发店和一个五金店中间找到了小区的入口。她一路走到那幢建筑的楼下,抬头看着六楼的某个窗户。有白色的和蓝色的衣物架在天空下。 

她应该说出来么? 
喊出他的名字,是不是就能在这里又奇迹般地遇见? 
想告诉他,自己,或随便哪个谁都可以—— 
她是多么地想念他。 
这个极速膨胀的念头在胸腔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,它们像是潮水般不断涌出吞没原先的堤防: 
“我很想念你……” 
“所以,希望你快回来。” 
很想念你…… 
希望你快回来。 

还从来没有喊过他的名字。 
其实有过机会的。可梗住了,一咽,又吞回去。就一直没喊出口过。 
是在春天的时候。春天给人最大的影响或许是睡眠。整片整片的人在课堂上歪着脑袋,然后被老师气急败坏地揪醒。周熙熙不敢在课上挨批评,于是总躲到图书馆里去。那次她确实困厉害了,睡得很深,等到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傍晚。 
迷迷糊糊地看见坐在桌对面的人,托着下巴正在对自己笑: 
“你终于醒了。” 

后来,等周熙熙看清对方,面红耳赤,想要说话又找不到内容的时候,男生才站起身,用很平常的语气说:“你再不走的话,我可能只好把你关在这里了。” 
“诶?” 
“今天我当值。”男生指指脚下,“图书馆应该在四点半关门的。” 
“啊!”周熙熙抬起手腕,快五点了,“……真、真不好意思!” 
“这里关闭的时间一直也没个准。”男生接过周熙熙递来的书,“不用在意。” 
“可……还是很抱歉……” 
“真这么难受的话,”他举过手把书插进架子,“下次请我看电影就好了。” 
又微笑着追加一句:“和你看电影还挺有趣的。” 
那次是差点就喊出了他的名字。可怎么搞的呢,还是一紧张,又缩了回去,只忙不迭地点头说:“行行,什么时候请都行。” 

卓航去比赛的期间,周熙熙唯一获得的成就是,她终于知道了那首歌叫什么名字,虽然还不知道演唱者是谁。不过知道了它叫《捕风》也算不错了。就和刚刚得知高三死去的少年名叫叶旭一样。因为名字的关系,而对事物本身有了更重的认识。 
更何况知道了名字的话,在网上搜索下载,应该就容易得多了吧。以后如果向别人介绍起“我很喜欢的一首歌曲”,也不至于说出“呃,但还不知道它的名字”。 
《捕风》。 

当这颇漫长的一个星期终于过去后。传来了学校在比赛中得奖的消息。周熙熙模糊地听见,似乎拿了团队三等奖,还有两个个人二等奖之类的。 
会有卓航吗? 
然后很快地,周一的国旗下讲话,校长便宣布了这个好消息。他的声音一扫当初谈到“大家需以叶旭同学的不幸遭遇为警醒”时的压抑和颓唐,言辞里全是洋溢的骄傲。周熙熙不断地朝高三的队伍望过去,只是中间隔了太多班级,看不见卓航在哪里。 
获奖名单被读得十分铿锵有力,在一个个名字过去后,便有参赛选手走上主席台,接过奖状,鞠躬,再走回去。 
一直读到“卓航”。 
“卓航”获得了个人的二等奖。 
周熙熙几乎要踮起脚来,全心全意的激动在身上流出微微的发麻。 
有个男生穿过队伍,踏上台阶,然后走到校长面前。他拿过奖状,转过身。 
不是黑发的,颀长清瘦的少年。 
不是总在匆匆扫进的剪影里带着耳机的少年。 
甚至不是在夜色中被模糊了轮廓的少年。 
也不是电影院里声音没入黑暗的少年。不是。 
都不是。 

无论黑暗有多么长,迟早会走到白昼的地方。 
你看见了真相。 

周熙熙找到了那位三年级的学姐。她没有顾及这么突兀的提问会不会引起对方的疑惑。反正,什么都不要紧了: 
“呃,上次那张集体照,改天可以借我再看看么?” 
“恩?”对方有些摸不着头脑,但随即反应着,“没问题啊,正好我今天就带着呢。” 
拿出了照片。 
“学姐你说,这个人叫卓航,是么?”周熙熙的手指点住那个熟悉的面孔。 
“不是这个。这个才是啊。”女生把指头滑到了自己的另一边。 
指着早上在主席台领奖的陌生的脸。 
“……可我不是问,学姐你左边的么……”为什么要指到她右边去呢。 
“诶?……你不是问我,‘站’在我‘左边’的男生么。那,他在照片上,就应该是在我右边的吧?”学姐也很莫名,“不对么?” 
照片和现实的队列里,左右是互换的。 

“……那……他是谁?”重新指回到那张脸上。 
男生在手指下寂寂地笑着。 
“他啊……”女生沉默地顿了顿,“你应该也知道的。” 
“恩?” 
“叫叶旭。嗯……就是那个……” 
“哦。我知道。” 

我知道。 

可我不知道。 

上午数学老师突然搞出一场随堂测试,虽然引来大众的不满,可这种规模的抗议显然没有作用。周熙熙的数学不差,可遇见考试,还是难免心烦。最后的函数解析题好象非常难,她咬了半天笔头也没想出对策。 
被测验打击过后的人们在中午休息时间都有点恹恹不振。周熙熙连吃饭的胃口也没有。等同桌的女生抱着饭盒走过来,闻见排骨的味道还反胃了一阵。但无事可作,还是和对方聊起了天。 
“完了完了,那我肯定要倒霉了。”女生塞了一口饭,痛苦地捶着桌子,“错了好几个!” 
“最后一题我怎么也解不出来。”周熙熙脑袋里还盘算着那些复杂的曲线。 
“我才冤呢,本来都已经想出方法了,却把公式搞错了!全部白写!” 
“搞错了?” 
“嗯,搞错了啊。” 
搞错了。 
周熙熙趴在桌子上呵呵笑起来。过一会儿,出声问道,“我昨天在书里看见一个故事,你要不要听?” 
“什么?” 
“有个女生,一直暗恋一个男生。” 
“哦。” 
“她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他的名字。不过也没关系。” 
“嗯。” 
“直到有一天,她打终于听到了男生的名字。只是……” 
“只是什么?” 
“她搞错了。” 
“搞错了?” 
“她打听到的,其实不是那个男生的名字,而是别人的……” 
“啊?哈?那不是喜欢错了吗?”女生哈哈笑起来,“真衰啊。” 
“是啊,真衰。”周熙熙站起身,“好啦,你快去洗饭盒吧,排骨的味道闻得我都快抓狂了。” 


只是捉影。 
都是捕风。 
周熙熙觉得,一定有哪个齿轮在契合中出了差错,随后一切在咯吱咯吱的声音中扭转去了别的地方。他以别的名字错误地存在于心里,那么长的时间地错误地存在着,以至于连错,也要变成对的去。她在心里紧紧地包裹住关于“卓航”的全部,要把它织成温暖的茧。而真正的他,在另一个名字里,消失在世界。 
黑发的英俊的少年,也许本来可以更亲近也说不定。 
可他在错误的名字里生存了太久,当终于接触到真相的时候,快速地破灭。 

她曾经那么用力地,酸涩而坚持地用力地喜欢他。对他的喜欢充溢在空间的每个角落。却走错了门牌号码。 
甚至在不是他家的窗口下放声大哭。 
那明明不是他的家。 

对和错,真和假,虚和实,交织缠绕扎成密实的团。 
原来都是捉影。 
都是捕风。 

她一直以为那是自己第一次遇见“卓航”。其实还是错了。 
错在什么地方。 
两年前,高中入学才半个月。周熙熙和同桌的女生为了赶上某个明星演唱会,从冗长的新生训话里溜出来。她们出了演播厅的后门一路奔跑,直到最后被堵在死胡同里。有面墙拦在眼前,没别的出口。于是周熙熙建议说,我们就翻墙出去吧。同行的女生受了她莫名的鼓舞,没有想更多,也点头跟着说,好啊。 
后来呢。 
后来啊,周熙熙发现自己对这个项目显然估计不足。 
当她终于姿势狼狈地爬坐上墙头时,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下去。她没有想到,比起朝上爬,显然跳下去,是需要极大技术和胆量的。 
可那些东西,自己都不具备。 
被逼得进退两难。抽着鼻子就快哭出来。 
那时候,有个男生走过来对她伸出双手: 
“跳下来吧,不要怕。我会接住你的。” 

叶旭伸出手臂,抬头朝她暖洋洋地微笑着。身上的阳光如同毛茸茸的小动物。 
可她搞错了。 


北国绽春枝,雪色虚空。 
故乡近低檐,梦中虚空。 
星影袭墨砚,诗句虚空。 
潮浪逐寰宇,露香虚空。 
蓟马无望欲捕风,世界虚空。 
——《捕风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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